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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牧马人
 

作者：陈忠山 转贴自：中国农发报 更新时间：2008-6-17 浏览次数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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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我伸出左手，掌纹如同数条干涸的河谷，支流错综绵延。绵延至白雪皑皑的祁连山头，绵延至远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牛群、羊群，以及消失在我记忆里的鬃毛披垂的马群。
        曾记得几时，无数次攀上垡皮墙，跃上马背，看着蓝天下的白雪山头，憧憬下心中第一个圣洁的图腾。在一个漫长的冬季过后，我决定去凭吊那儿时记忆里的地方，可是动身的时候却已是令人浮躁的草原夏季了……
在草原的一处地上，有一块方形的草皮比周围略显稀矮一些，那是牧马人曾经搭过帐篷的地方。这是七月的草场，昆虫的嗡嗡声震耳欲聋，围着人和牲畜以及活着的一切生物，不厌其烦地轰鸣。烦躁的空气中还隐约残存着酸奶、青稞酒和袅袅炊烟的味道。
        在一片扁柏丛中，在遍野的烂漫山花中躺下身来，骄阳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，我用右手挡了挡，余光似乎瞥见牧马人的鞭竿也在我身边慵懒地躺着。顺着脚尖的方向望去，氤氲的地平线上一匹枣红马儿渐行渐近，在牧马人曾经搭过帐篷的地方停下，鬃毛披满阳光，金光闪闪，像是甲胄闪光的将军。枣红马儿低下头嗅了嗅那方形的草皮，发出阵阵的低鸣声。突然，它立起身子飞扬前蹄一声惊破长空的嘶鸣，霎那间，自地平线上隐隐响起动地般的轰鸣声，逐渐自远而近地清晰起来，同时在那里升腾起遮天蔽日的尘土。马群就这样从地的尽头，从我记忆的尽头呼啸而来，鬃毛飒爽、英姿勃发。在这一刻我想拾起牧马人沉睡的鞭竿扬手俯身挥动马鞭，放歌长行地做一回天地间的牧马人。
       枣红马儿忧伤的视野尽头是终年冰封的雪线，牧马人就在那里永远安静地看着它，额头、眉毛以及胡须似乎结满了冰川的雪粒。对望的这段距离如同隔着几十光年，间隔着一丝刺骨的冰凉。
        我宁愿相信牧马人是在这里守护着马群，虽然隔着冰冷的时空，但还是如同这后稍沟草原的鹰一样，不离不弃地在牧场上巡视一生！
        草原的鹰低低地盘旋在马群的上空，在瑟瑟的芨芨草中我伫立良久，墒土浸湿了鞋子，关节此刻就如同牧马人的一样隐隐作痛。从牧道尽头吹来的风，凉凉地吹醒了我的思绪，我学着牧马人的样子，悠闲地捻出一支莫合烟卷点燃，极目眺望着不安分的枣红马儿，鞭子回旋出一声响亮的音符。
        烈日下，我扬起被阳光灼伤的黑红脸膛，干裂的嘴唇逐渐绽放，定格为一个灿烂的微笑。俯下身来看一串欢快撒下的马蹄和新鲜的马粪，而我的思绪却打马远去……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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